灰調北京,黃調廣州:為什么我們的城市是這樣的顏色?

原標題:灰調北京,黃調廣州:為什么我們的城市是這樣的顏色?

從某一角度講,城市之于我們,是視覺的。

我們很少選擇觸摸這些或矮小或龐大的建筑物。我們通常會不假思索地從入口走向內部,在時間中感知空間。如果我們向來路折返,回到建筑之外,與其保持距離,細細觀察,則建筑的尺度、輪廓、材料……才變得清晰起來。當然,也包括它的顏色。

2006年5月,同濟大學的茍愛萍與南京工業大學的王江波曾做過一件這樣的事情:他們用谷歌、百度和新浪三個瀏覽器搜索關鍵詞“城市色彩規劃”(Urban Color Plan),根據搜索出來的結果,鎖定了55個已經開展城市色彩規劃的城市。這些城市包括4個直轄市、2個經濟特區和14個省會城市。它們之中,有些已經完成了色彩規劃,有些完成了相關調研,有些推出了相關的法規等,或者,已經把其列入計劃之中。從地圖上觀看這些城市的位置,大多分布在東部經濟較為發達的地區。

我國目前的色彩規劃由城市規劃管理部門負責,目的是用來指導規劃某些區域內的建筑色彩設計,針對的用地范圍較大,并不針對具體的建筑,是區分于“設計”范疇的一種“規劃”行為。

北京五道營胡同一角。

幾個具體的例子,是2000年8月1日開始實施(2007年修改)的《北京市城市建筑物外立面保持整潔管理規定》,其中明確規定,“……建筑物附著物和周邊可能對建筑物造成影響的構筑物,其外立面必須與建筑物的色調、造型和建筑設計風格相協調”。在關于北京城市色彩規劃的報道中,也有不少篇幅提到,北京確定以灰色系為城市色彩環境的主調。2003年,武漢市出臺了《 武漢城市建筑色彩技術導則》。2007年,廣州市規劃委員會向媒體公布了《廣州市城市色彩規劃研究(草案)》,并公開向專家和市民征求意見,新浪網所做的問卷調查顯示,顯然只有少數人認為“同一色彩”或城市擁有“主色調”是有必要的。

城市之中,怎樣的地區應該進行色彩規劃?有一種觀點,是城市的老城與新城應該分開進行色彩規劃,新城應該得到更多的寬容度,從而保證城市建設的多樣性。但值得注意的是,由于許多城市對老城區的破壞,我們不得不正視一個現實:很多城市色彩的語境已經淡化,甚至消失。城市色彩因此失序。

雖然城市色彩規劃應當被更好地發展下去,但實際的阻礙也不容忽視,這其中包括市民自己的觀點,不斷發展的新材料和技術,城市密度的增加等。

俯瞰蘇州山塘街。(攝影:梁壽成)

城市的色彩有怎樣的作用?

從上述城市建設宏觀的角度來講,色彩有助于延續屬于城市本身的色彩語境,以及其所承載的城市歷史文化。然而,從更細微的角度來說,城市的色彩,對于行走在城市中的我們來說,有什么心理層面的影響呢?

“色彩不能單獨存在,而必須綜合形式、體量、面積、位置、材料以及具體的周邊環境才能獲得最終的藝術效果。” 色彩問題是復雜的。一些有關于色彩對人心理作用的案例,對于我們大部分人應當是似曾相識的。例如如果長時間處于紅色的環境之中,人的脈搏會加快,血壓會上升。而藍色環境則會有相反的作用。再比如,冷、暖顏色會在收縮與膨脹、輕與重、濕潤與干燥之間,給人以心理錯覺。同時,顏色的明度和純度也會在人心理產生不同變化,產生諸如積極與消極、進與退等感受,甚至,一些顏色或顏色組合,也會造成不同的疲勞感。

什么可以影響建筑的色彩?并非只有設計之初的顏色選擇。不同的光線與建筑表面的材料都會產生影響。由具體的顏色出發,人們也會產生聯想,從而產生某種特定的感覺。這樣的象征性也經常被用于建筑設計之中。而這多受不同國家或地區的文化影響,同時也不能排除觀察者的個體差異。

上海南京路上,總能看到色彩斑斕的廣告牌。(攝影:范劍磊)

誰該為城市色彩規劃負責:城市規劃師與建筑師的博弈

在中國,城市色彩規劃往往被歸于一種規范性的規劃,因此,基于城市規劃的建筑立面色彩(或公共藝術色彩),可以說是與具體的某座建筑色彩設計不同的概念。在城市中我們往往可以看到許多擁有個性化色彩的建筑出現,它們跳脫出周邊的環境而格外醒目。這其中涉及的一個問題就是城市規劃師與建筑師之間的博弈,而他們的背后,是城市規劃局與房地產開發商之間的博弈。

在經濟發展迅速的當下,住宅商品化加劇了開發商之間的競爭。個性化的色彩,自然就成為了建筑個性化的手段之一。誰又應當為城市的色彩規劃負責?對于如何創造出城市的色彩語境,開發商與城市規劃局各持己見:前者認為只需要原則性的管控,后者則傾向于嚴格的色彩管控(而這顯然會扼殺建筑設計中的部分創造力)。

當一整個城市的色彩規劃落實到具體的某座建筑上時,誰來決定某個具體建筑的顏色?在實際操作層面,城市規劃局的觀點顯然對建筑色彩設計有著很大的影響,但鮮有真正有關色彩的管控要求被城市規劃局提出,而多是口頭上的要求,且多針對老城區。國內的房地產公司大致分為兩種,其中較為成熟的一種(但相對稀少),建筑的顏色主要是由建筑設計部門決定。而在不成熟的公司之中,建筑的顏色基本由開發商的色彩偏好來決定。

北京,從圍墻外看到的雍和宮一角。

北京,鳥巢體育場。(攝影:楊一凡)

北京后海附近一處四合院建筑,虛掩的大門可以看到內里建筑物的顏色。

北京西海邊,一處施工現場。

北京,紅墻與樹木、人的倒影。(攝影:楊一凡)

北京胡同一景。這是極為“經典”的顏色搭配:灰色調的外墻與磚紅色的門窗。

北京西海一景。跨過湖面看過去,遠方的建筑物仿佛身處一座島嶼。

北京胡同中,一處舊時辦公樓。

北京五道營胡同附近,三個顏色迥異的分類垃圾桶。

午夜時分的山西臨汾街景。(攝影:楊一凡)

北京,三里屯酒吧街。一到夜晚,這里的霓虹燈就“亂”作一團。

北京,三里屯附近的大廈。

北京三里屯。整個商業區的設計之初,就考慮到了建筑空間的開放性與和人的互動性。

北京十里堡路夜景。路燈往往會影響街景的顏色,尤其是在樹木枝葉繁茂的夏季。

北京三里屯SOHO。醒目的廣告屏幕,在夜晚發著奪目的光。

*除特殊標注外,文中圖片由蔡星卓所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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